10。41元!
9。37元!
8。43元!
三天,三个跌停!
海鸥酒吧内,看着长林集团跌成这样,何哥不由咂舌:“阿朗,果然不出你所料,长林这波跌得可真够猛啊!”
帅朗一脸理所当然,冷静地道:“很正常,现在市场上主要就只有齐家手里的股票可以交易。而有资金愿意做多购买的人,也肯定要等到明天,赤虺投资针对长林集团部分要约收购的结算完成以后才会出手。毕竟,明天长林集团的所有股票都会恢复正常交易。这几天被冻结了股票的股民,到时候肯定会恐慌性抛售。嗯,还有人会因为股价大跌,被迫强平。明天才是真正抄底的时候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何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,“这么低的价格,我们如果也插一手,肯定能赚很多啊!”
“没有必要!”帅朗很果断,“明天盯着长林的人会很多。而真正的主角,也必然是赤虺投资和齐家。阑珊资本这点儿家底,凑上去只能当炮灰。何况,就算抢到一些筹码,也不过是赚点儿差价。但是东华渔业……”
说话间,他操作键盘,迅速将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行情,从长林集团切换到了东华渔业。
受到长林集团股价的拖累,作为高度关联企业的东华渔业也同样连连下跌,和之前的高位相比,跌幅达到了30%。
看着这样的巨大跌幅,帅朗深深吸了一口气,断然决定道:“趁现在东华渔业价格这么低的当口,立刻和中立的那三位董事联系。我们一人负责一个,争取这两天就把他们拿下。就跟他们说,只要他们在董事会上配合,阑珊资本愿意以30%的溢价,协议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。”
听到这话,何哥有些肉痛:“溢价30%?这么高!”
“不算高!”帅朗摇头,“其实就等于按照东华渔业之前正常的市价协议收购而已。当然,他们也不亏。毕竟这股价跌了30%以后,再要涨回去,就等于要上涨40%多,天晓得需要多少时间。而点对点的协议收购不同于点对面的要约收购,一旦谈妥就可以立刻成交。他们等于赚回了大把时间成本。这是双赢。”
“道理是这个道理!”何哥看着盘面上正处于低位的东华渔业股价,悻悻地道,“问题是我们现在明明可以这么低的价位扫货……”
帅朗苦笑:“时间啊!我们也需要时间!我也好想在这么低的价格慢慢扫货,拿到足够的股份,获得控股权。问题是,齐家已经不会再给我们太多时间了。他们明显要在董事会上罢免我的董事会秘书职务,还要在股东大会上,免去我的董事席位。这种情况下,我们显然没有时间再在二级市场慢慢吸筹了!”
一旁的叶阑珊咯咯笑道:“何哥,你现在可是堂堂上市公司的董事了,咱们不要再斤斤计较一时一地的损益。如果从交易员的角度出发,现在这么低的价位拿到股票,肯定稳赚不赔。可是如果要从控制股权的角度看,我们就必须争分夺秒,哪怕多付出一些,只要最后控股了,也绝对值得!”
“就是这个道理!”帅朗很满意叶阑珊的表态,点头道,“所以溢价30%只是我们的开价。我心里的底线……底线是溢价50%。”
何哥再度惊叫起来:“50%?”
这一下,他更加肉痛了。这得多花多少钱啊!
帅朗却十分坚决:“这是必须的。现在我一票,你和阑珊姐各一票,还有之前拿下的那个董事一票,一共有四票。只有再拿下剩下三个中立董事,我们才能在十三个人的董事会中,拥有超过半数的七票,才能够获得相对控股权,左右董事会的决议,进而决定东华渔业的日常运行。这就是一次突袭战,是拿下东华渔业代价最小、速度最快的唯一方案。只要能成功,花多少钱都值得。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用钱砸下去,砸出董事会的支持票来!”
正说着,手机铃声响起。帅朗拿起来一看,是熊猫打来的。
“阿朗……”电话那头,脸色灰白,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熊猫,很艰难地开口。
他输了。从来没有想到,自己会输得那么惨。一个接一个的跌停,让他连割肉的机会都没有。现在,他已经彻底绝望了。
就算今天能够开板,或者明天当真会触底反弹,显然也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。因为,他的场外垫资早就过了强平警戒线,一旦可以交易,就必然是被垫资方强行平仓,而且还是穿仓的那种。
换而言之,辛辛苦苦一个月,全都成了一场梦,可怕的噩梦。
钱,全没了。
不仅帅朗借给他的钱输光了,老牛借给他的钱也输光了。输光了以后,还倒欠了垫资方好几十万。这钱赖不掉。
当初借钱的时候,他就复印了身份证、房产证,填写了工作地址。
如果不赶紧还钱,对方多半会去单位和家里闹事。单位里,这次算是狠狠坑了一把老牛。如果再有什么风波的话,保不齐自己这份工作都干不下去了。家里就更麻烦了,父亲看病还等着钱救急呢,如果再被爸妈知道自己欠下这么多钱……
熊猫完全不敢想下去了。
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,只有找帅朗了。虽然他把帅朗借给他医治父亲的钱,拿去炒股还输掉了,现在又要再借钱,实在不地道,可这会儿他真是顾不上了。
却不想,他这边才开口,帅朗在电话那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,抢先道:“输钱了吧?”
熊猫一惊: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多新鲜!这段日子,我可一直都在盯着长林集团的股票。而且和你不同,我也参与到了这场收购和反收购的激战。这分明是一场决战紫禁之巅的顶级交锋。在这样的交锋中,像你这样的小白肯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帅朗一边说,一边走出了海鸥酒吧,上了他的奔驰越野车。
正如他刚才说的,今天他要和叶阑珊、何哥他们分头行动,务必拿下东华渔业那三个中立的董事。
车很快疾驰于公路上。
帅朗的心情不错。从去年应聘长林集团证券事务专员,从最底层做起,到今时今日,他终于有了足够的筹码,真正威胁到齐家了。一路走来,很不容易。但正是这样的不容易,值此胜利在望之际,他越发有些意气飞扬。
他笑道:“你也别怪我一直没提醒你。每一个杀入股市的股民,一开始肯定都是信心满怀、斗志昂扬,坚定不移地相信别人都是傻子,唯独自己最聪明,股市里的钱是注定要被自己收割的。哎,一心想要做梦的人,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!”
明显的玩笑话。
若在平时,不过是兄弟间很正常的打趣,可这会儿手机那头的熊猫,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怎么听怎么感觉不舒服,不由皱眉道:“所以你看着哥哥我亏钱啊!”
“花点儿钱买个教训,值啊!”帅朗一边看导航,一边耸了耸肩,“反正这会儿你手里也没有几个钱,输光了也无关紧要。来日方长嘛。总比以后你奋斗半生的血汗钱,被人当作韭菜收割掉划算吧!”
熊猫十万个不服气:“等等!凭什么老子就注定是韭菜被收割?”
“不然呢!你以为自己是谁?股神?”帅朗冷笑,“你这是有信息优势,还是有技术优势,又或者有资本优势?你什么都没有,谁给你的勇气,让你笃定自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?梁静茹吗?”
熊猫哑然,沉默半晌,方才悻悻地说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这些散户,活该要被当成韭菜收割?”
帅朗耸了耸肩:“在股市里积累出丰厚身家的小散,不是没有,不过成为传奇的肯定是少数,更多人就是无名的尸骨。我一贯的态度就是绝不羡慕那些传奇。成为传奇是你运气,是你的本领,但如果成为尸骨,我也绝不同情,成为尸骨才是日常。既然心怀贪婪,就要做好承受被贪婪反噬的后果。”
说着,帅朗的脑海里,不觉浮现出了父亲郎杰的身影。从风光到死亡。
他把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几分,心情激**之下,不经大脑,又加了一句:“所以,确实活该!”
听到这话,熊猫不由铁青了脸。
倒是帅朗,最后这句话说出口后,便开始后悔了。只是拉不下脸来,又觉得郑重其事道歉,可能反而会伤到熊猫的自尊。犹豫了一会儿,哈哈干笑一声,强硬地岔开了话题:“喂,我说你这次到底输了多少钱?不会把我借给你爸看病的钱都输光了吧?好了好了,别伤心了。需要的话,我再转钱给你……”
“不用!”熊猫忍不住吼了一声。
其实,吼完他就后悔了。毕竟,无情的现实,确实需要他向帅朗借钱。只是刚才帅朗的那句活该,不知为何真的刺痛了他,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卑微的蝼蚁,而帅朗却是拥有了资本优势、信息优势、技术优势,高高在上的大鳄,冷酷无情地看着蝼蚁挣扎,谈笑间挥挥手就可以决定蝼蚁生死荣辱。这样的感觉,真是糟透了。他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帅朗再说了,冲动之下,就猛地挂掉了电话。
“嘟、嘟、嘟……”那一头,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,帅朗也是愣了一愣。
他认识的熊猫,向来嬉皮笑脸的,不该这么小气啊!有心想要拨打回去,只是不凑巧,恰在这时又有电话进来了,正是他要找的那位董事。
“嗯……常董你好!我这就到了!哈哈,好,今天我们不醉不归……”
接通手机,寒暄中,帅朗的车很快就疾驰到了约好见面的咖啡馆门前。






